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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⑦章
    晚上十点多到的萧山机场,先头那个业务负责人打电话来说单志刚在输液,除了极度虚弱外没什么大碍,秦放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,想着已经挺晚了,既然情况挺稳定,明天再去医院看他不迟。

    打车回到家,已经是半夜,秦放忍着困倦为司藤和颜福瑞安排好住宿,回房之后,几乎是挨着枕头就着,感觉上,这一觉黑甜无比,内急醒转的时候,还以为天亮了,摸过手机一看,才发现只有凌晨4点半。

    迷迷糊糊开门去洗手间,路过客厅,看到自书房投射出的狭长的一线光影,司藤原本就是可睡可不睡的,兴许又在看书也说不定,秦放不想打扰她,转身想走时,忽然听到颜福瑞的声音:“就是这间是吧?”

    颜福瑞?他也没睡?还和司藤一起?秦放刹那间睡意全无,屏息想再听,声音似乎又低下去了。

    听墙角这种事,秦放不愿做,而且司藤那么警醒,万一让她发觉难免尴尬,犹豫了再犹豫,还是悄悄离开,只是这剩下的时间,再也睡不着了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早上起来,想着家里有客人,要尽地主之谊,秦放去外头打包了早点回来,这早饭场景真是既家常又诡异:司藤坐在沙发里看早新闻,颜福瑞手里抓着包子埋头呼哧呼哧喝粥,至于秦放,吃一口停半天,眼睛脸上都写着疑虑重重。

    吃完了,颜福瑞把碗筷一推:“谢谢你啊秦放,我走了啊。”

    秦放一时间没能消化“走了啊”的含义,颜福瑞踢踏踢踏回房,把自己的行李包拎出来,还跟司藤摆手:“再见啊司藤小姐。”

    司藤头也不抬:“再见,不送。”

    她不送,自己不能不送,地主之谊,迎送都不能怠慢,秦放满头雾水地把颜福瑞送下楼:“你要去哪啊?”

    颜福瑞掷地有声地回了两个字:“打工!”

    瓦房死了之后,颜福瑞无亲无故孑然一身的,青城山的那点“家业”也荡然无存,又有麻辣烫和串串烧的“特长”,的确身具长三角打工者的标配……

    但是,这是当他傻么?前一天晚上跟一个妖怪窃窃私语了大半夜,就为了第二天去“打工”?

    秦放不甘心,还想多套他两句话,但是颜福瑞经过前一轮的卧底历练,显然已经聪明了不少,拦手招了辆出租车就跟他告别:“拜拜,秦放。”

    ***

    上午准备去医院看单志刚,可能的话想联系一下之前负责安蔓那桩案子的警察张头,聊一下这几天收到的怪异短信,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新的突破口——不过做这些之前,得先去一趟单志刚家里。

    路上,他给司藤大致讲了个中缘由,司藤也挺奇怪的,问他:“安蔓之前,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了不得的人,不然为什么和她有关系的都有麻烦呢?赵江龙死了,她自己被杀了,再在屋子里关两天,单志刚估计也得没命,现在,对方又明显是在找你……”

    也许吧,但是得罪的是什么样的大咖,以至于身边的人都要连坐?

    单志刚住在市中心的高档公寓,他家在郊外原本是有别墅,但是陈宛去世之后,大概是有风水上的忌讳,再也没去住过,单志刚的父母长居国外,别墅一直空关,之前秦放还劝过他,空关着挺浪费的,不如转手卖掉,单志刚满不在乎地回答:“就放着呗,又不缺这钱。”

    好吧,土豪的世界,秦放不大懂,有时候想想也有些纳闷,单志刚家都那么有钱了,还巴巴跟他一起创业开公司干嘛呢?

    单志刚的回答是:“这你就不懂了,再有钱那也是父母的,我们这一代的年轻人,还是有追求的。”

    公司的绝大部分原始启动资金是单志刚家拿出来的,前期的关卡也是单志刚父母辈的人脉关系打通的,如果以上两者铸成的成功就是单志刚口中的“追求”……

    不过,秦放也是合伙人,基本的道理他懂,既受其惠反骂其人,就有些人品低劣了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秦放是常来的,登记身份证之后直接在楼下物业取了磁卡上楼开门,单志刚家里,果然是被洗劫一样狼藉,满地扔的衣服鞋子,吃了一半的薯片,歪了半碗的挂面,闷馊食物的味道混着骚臭气,秦放脑子里忽然跳出一个念头:据说是被绑了几天几夜了,万一内急,不会是……

    眼见这屋子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,司藤是完全不想进去了,吩咐秦放:“你赶紧看,看完了就走。”

    她在走廊里等秦放,顺便观摩高档公寓的装饰,这里装修的很像酒店,房间和房间之间,都挂了艺术画或者摆了雕塑以彰显风格,这一层的雕塑都是翩翩起舞的芭蕾舞演员,裙子很短,穿着性感,姿势各异,尚算优美,但反其道而行之的是,演员的塑形相当肥胖,露出的两条大腿,像两根肉嘟嘟的火腿。

    单志刚整天都在这里进进出出,这审美,得歪到哪里去啊。

    等了好大一会,都不见秦放出来,司藤有些不耐烦,走到门边催他:“秦放?”

    奇怪,秦放站在一个类似家常摆放的神龛面前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又叫了他两声,不见回答,司藤心里觉得有些异样,索性走到他身边。

    这神龛居然是隔层的,前一层是关老爷,不过瓷像被砸的只剩半截了,碎瓷片混在翻到的香烛之中,鲜红纯白,倒是对比鲜明。

    后一层……

    后一层的墙面上缀了绿色的小灯泡,可能电源外接,一直在亮,幽碧的颜色一晃一晃,把秦放的脸色衬地有些吓人,最里面的一面有一张年轻女孩儿的照片,诡异的是咽喉和四肢的部位都摁了铜钉,又有细细的锁链拖到里龛的四角,每个角上都挂了铜锁。

    这手法……镇妖?压鬼?连个符咒都没有,也不知道是哪路江湖术士的招摇撞骗,司藤皱了皱眉头,又仔细看那张照片,女孩儿年纪不大,眉眼间有些熟悉,她一定是在哪里看过……

    想起来了,秦放的钱包里有的,这是……陈宛啊。

    秦放面无表情地伸出手,一根根把摁着的铜钉拔出来,每拔一根,神色就森冷一分,最后把照片取下的时候,陈宛咽喉和四肢那几个部位,只剩下了圆形的孔洞。

    他伸手去抚那张照片,好像这样,就能把孔洞的边缘抚齐一样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公司有两三个业务同事陪着单志刚,笔记本电脑和网线都接进来了,还像模像样地汇报工作:“单总,恒亚这次活动,首先是道具制作周期不够,其次是长途运输,时间不定,不方便我们包线路包月……呀,秦总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从进了病房开始,秦放的眼睛就一直盯在单志刚身上,也不去理会其他人:“大家都出去一下,我跟单总有事情要谈。”

    这几个人都是前一天去过单志刚家的,约略明白秦放要跟单志刚聊什么事,虽然八卦心思大起,但还都是心领神会的一一离开,出门时看到司藤,都有些怔愣,司藤听到他们低声的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——老板新女朋友吗?未婚妻不是刚出事吗?这也太快了吧。

    ——这你就不懂了,谁知道是因为有了新人旧人才出的事,还是旧人出了事才有了新人啊。

    ——老板就是老板,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。之前那么久都单身,一旦不单身,换得走马灯一样……

    司藤把门关上的时候,觉得似乎有必要跟秦放说一声,陪床的这几个,还是辞了算了——只跟她照了一面就想像力如此丰富,之前在单志刚家看到的那些,才不相信他们会真的“就当没看见”,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子呢。

    看到秦放回来,单志刚还挺高兴,但后来发现他脸色不对,又冷眼冷语往外赶人,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,但还是找话跟他说:“怎么这么快回来了?这两天出事,安蔓的后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,应该火化了吧……对了,他们说是接到你的电话才去我家的,你怎么会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秦放掏出那张照片,把正面翻向单志刚。

    单志刚猛地住口,脸色嘴唇几乎是在瞬间变成苍白,白的那么过分,以至于司藤好想掏出口红,给他的嘴唇上色,然后对他说:“来,笑一个。”

    在这件事里,她固然是有些同情秦放,但更多的,是为妖的乖戾和偏激般的幸灾乐祸,她想起七十七年前,在上海那个倒闭破落的华美纺织厂里,那个女人对她说:“你不懂,你又没有感情。”

    感情?你是指人类脆弱的掺杂太多美好想像的感情吗?秦放和安蔓不真实的爱请,和单志刚迷雾重重的友情,还有你所追求的邵琰宽虚假的真情?

    秦放在单志刚面前坐下来,说:“志刚,大家都认识很多年了,不要说假话了,听着累。陈宛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单志刚的喉结滚了几下,嘴唇有些发干,他局促地摁了一下手背上输液的胶口,又往后挪了挪身子:“没……没怎么回事。”

    他脑子转的飞快,磕磕绊绊地去圆这个故事:“秦放你知道的,出事是在我家里出的,多少是忌讳的,所以就……”

    秦放打断他:“心虚吗?”

    单志刚紧张地手都在发抖了,吊起的输液滴管被带的一颤一颤,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,又闭上了。

    秦放火了:“连我这种不懂歪门邪道的,看到你神龛里的布置都知道不对,你不心虚,用得着锁着她吗啊?陈宛已经死了七年多了,你怕什么?你不心虚,这么多年,你从来没有跟我提过,我一直以为她是失足落水,我从来不知道其中还另有隐情,更加不知道事情跟你有关!”

    单志刚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顿了会定了定神,反而怪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秦放,你这是什么意思,大家这么多年朋友,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?如果是我杀的陈宛,当初警察早把我抓起来了。这么多年,我对你怎么样?做朋友,我有没有亏待过你?咱们公司起步,我家里出了多少力,托了多少关系?”

    “现在凭一张照片,你就怀疑我了?一个活人死在你家里你不怕吗?我爸妈后来都不愿意住那个别墅了你知道吗?我们找了高人求家宅平安不行吗?什么叫事情跟我有关,就一张照片,我就成杀人犯了吗?”

    秦放笑起来:“你不提你家里出了多少力,我都差点忘了,你家里人脉铺的广,公检法都有人,如果当初真是你,也可能大罪化小小罪化了吧?”

    说到后来,忽然摁捺不住,伸手就去攥单志刚衣领:“说真话!单志刚!我要听真话!”

    单志刚狠狠搡开秦放的手:“我说的就是真话,你不相信,报警去,让警察来抓我啊!”

    气氛一时间凝重至极,秦放的眼睛喷火,拳头攥了又攥。

    静默中,一直倚着墙背的司藤长叹一口气:“你们这问来问去,鸡生蛋蛋生鸡的,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”

    她指着单志刚对秦放说:“不管他说什么,你都不会相信,时隔七年,全是他一张嘴,红口白牙,单靠问,就能问出来吗?”

    说话间伸出食指,意味深长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:“嘴里的话不能相信,但这里,是绝不会骗人的……秦放,说起来,还要多谢沈银灯呢。”

    她一边说,一边向着单志刚走过来,不知道为什么,对着秦放的愤怒质问,单志刚尚能勉强稳住阵脚,看到司藤这样唇角含笑地款款过来,竟然止不住遍体生寒,说话都打磕绊了:“你……你干什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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